"重污染天氣應急減排措施指導意見"

（制圖：劉偉龍）

編者按

《關于加強重污染天氣應對夯實應急減排措施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近日印發。歷時3個月的編纂完善，征求各地方政府、各司局、近百個行業協會意見，共收到建議470余條，并對其中200多條與提出單位逐一對接溝通，達成一致，最終形成一本總計約150頁的《意見》。本報此前已對《意見》的可操作性、核查方法和量化問責進行了詳細解讀。

應急預案在每年的修訂中，都在不斷完善。那么，《意見》又完善了哪些內容？此次《意見》里首次提出績效分級管控。這是否意味著，A類企業拿到了“金字招牌”？拿到后是否可以高枕無憂？“一刀切”問題在應急工作中如何防范？

帶著這些問題，本報記者獨家專訪了《意見》牽頭制定部門負責人生態環境部大氣環境司區域協調處處長張昊龍。

中國環境報記者王珊

以問題為導向，保護人民群眾身體健康是出發點

從2017年的《重污染天氣預警分級標準和應急減排措施修訂工作方案》到2018年的《重污染天氣應急預案修訂工作的指導意見》再到不久前印發的《意見》，“以問題為導向，保護人民群眾身體健康，一直是應急減排工作的出發點。”張昊龍開門見山，點出了應急工作的方向。

2017年，北京跨年霾讓人印象深刻，“近10天的污染過程，連續好幾天嚴重污染，中間有六七個小時有所緩解。當時只啟動了兩個橙色預警，而不是紅色預警，這讓公眾疑慮重重。”張昊龍告訴記者，“‘預警打斷判定’由此提出，當預測發生前后兩次重污染過程，中間間隔時間不足以完全清除前一次污染過程時，不滿足解除預警條件，應按一次重污染過程統計，從嚴啟動預警。”

2018年，應急預案修訂工作繼續完善，解決了減排措施無法落實、存在“一刀切”以及減排清單信息填報不完全等問題。“完善減排措施清單化管理，將每個企業的詳細狀況落實到表格上，有助于全面掌握減排情況，便于后期核查。目前重點區域掌握的應急企業管控數量已達到15.8萬家，企業采用何種工序、有幾條生產線、停幾條、停了之后能減排多少，在上報時寫得清清楚楚。”張昊龍用手逐一指出這些內容，“同時，重點區域進一步完善預警分級標準，使得預警啟動更科學有效。”

雖然重污染天氣應急減排措施一直在修訂，但“2+26”城市在2018-2019年秋冬季，空氣質量出現反彈的情況不容忽視。“應急減排工作需要更加有力的政策抓手，因而催生了《意見》的落地。畢竟，2019-2020年秋冬季重污染天氣應對成效直接影響打贏藍天保衛戰的成敗。”張昊龍說。

A級企業是“金字招牌”，也是“緊箍咒”

“重點行業績效分級管控”在《意見》中頗為搶眼，受到了各方熱議。“績效分級管控是推動企業綠色發展，促進全行業提標改造升級轉型的需要。”張昊龍表示。對此，《意見》明確，鋼鐵、焦化等15個重點行業根據績效分級指標，采取差異化應急減排措施。原則上，A級企業在重污染期間不作為減排重點，并減少監督檢查頻次。

這是否意味著標準放寬、出現大量不作為重點減排的A級企業？“當然不是。”張昊龍說，“首先，企業評級流程十分嚴格。以鋼鐵行業為例，并不是某一個環節達到超低排放就能夠定為A級。從污染治理技術、無組織管控、監測監控水平以及運輸方式清潔化，每一個環節都有一套標準，只有全流程都完全符合超低排放要求才能最終定級。滿足所有要求的企業數量不多，并且對所有A級企業的評級都會嚴格把關。”

的確，在《重污染天氣重點行業應急減排措施制定技術指南》前言部分，對績效分級清楚寫明：按短板原則執行，在評級時，需滿足這一級別指標中規定的各項要求，有一項未滿足的，降級評定；當企業涉及跨行業、跨工序時，以所含行業或工序中績效評級較差為準，執行相應應急減排措施。

“僅運輸方式一條，大宗物料和產品清潔運輸占比80%以上是‘硬杠杠’，汽運則應全部采用新能源或國五汽車。‘金字招牌’家家想掛，但也得要先有超強實力，通過層層綠色關卡。”張昊龍指出其中要義。

那么定為A級后，企業從此就高枕無憂了嗎？張昊龍的回答也是否定的。定級后，所有企業名單將向社會公開，邀請同行業進行監督，A級企業掛上“金字招牌”的同時，也帶上了“緊箍咒”。“既然享受著政策優惠，就要經得住考驗，讓其他企業服氣。”張昊龍笑著說，“雖然監督檢查頻次會相應減少，但并不意味著不會抽查，一旦發現有不符合相應級別要求且問題突出的企業，會直接降為C級并計入企業誠信檔案。”

為“一刀切”劃出紅線，為企業留出空間

重污染天氣應急工作中，停產限產“一刀切”問題曾在各地接二連三出現，一些排放量不大的小微涉氣企業如洗衣店等被要求在重污染天氣停止營業。《意見》就此提出，在31個重點行業之外，鼓勵各地對行政區域內較集中、成規模的特色支柱產業涉氣工序采取應急減排措施。在難以滿足減排要求的情況下，才可按需對小微涉氣企業采取相應措施，供暖鍋爐和生活服務業應避免采取停限產措施。

“也就是說，區域有重點行業的，優先減排。31個重點行業都沒有或數量較少，減排比例達不到相應要求時，較集中、成規模的特色支柱產業涉氣工序要跟上。這些措施都采取后，仍然達不到減排比例，才考慮小微涉氣企業，不過這種情況較少。尤其需注意，供暖鍋爐和生活服務業是紅線。”張昊龍道出了《意見》中防止“一刀切”的苦心。

那么，對于生產工序不可中斷的企業，又有何方法應對？“此類企業雖生產工序可不停，但其治污效率要提高，生產負荷得限制，并安裝延期排放自動監控設施，提供分布式控制系統一年以上的數據記錄。”張昊龍解釋道。

除保障民生企業“以熱定產”外，涉及保障城市正常運轉或涉及國家戰略性產業的工業企業和重大工程項目是否可以“一路綠燈”？“并不盡然。”張昊龍說，“原則上，重點行業內保障類企業要想正常生產，達到B級績效分級水平是前提，這類企業在預警期間僅允許從事特定保障任務的生產經營。換句話說，如果一家工廠某條生產線在預警期間用于生產某種特定商品，便不能再生產其他商品，一經發現，立即移出保障清單。”